语文教学的理念、方式与评价

教学理论The concept of language teaching, methods and evaluation


语文教学的理念、方式与评价


余国良


(汕头职业技术学院中文系,广东汕头 515041


 


要:只有深入研究语文教学的理念、方式与评价问题,并通过科学的理念指导语文教学方式的运用,再经过教学评价的检验,以促进其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才能最终取得语文教学的高效性。


 


关键词语文教学;理念;方式;评价


中图分类号:G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6097201102-00


作者简介:余国良(1952-),湖北赤壁人,广东汕头职业技术学院中文系教授,中国教育学会会员,全国语文学习科学专业委员会学术委员,主要从事语文课程与教学论、语文教师教育的研究。


 


要使语文教学真正成为有效教学,必须研究语文教学的理念、方式与评价问题;因为,语文教学的理念是那些科学的、宏观的、影响全局并能有效指导教学实践的观念;语文教学的方式是在科学理念指导下,根据内容与对象选择的教学形式与方法;语文教学的评价则是检验理念的科学性、方式的有效性并促进学生深入学习的有效手段;如果把理念比作指引航行的灯塔,那方式就是驾驶航船的技巧,评价则是检测与帮助航行的仪器,三者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缺一不可。


一、语文教学的理念


实施语文教学,必须研究语文教学的诸多理念,其中首当其冲的最重要的是两个理念:即教与学的理念。


1、教的理念。教是什么?从古至今,研究者诸多:孔子认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1]其意是说,教是启发学生举一反三;《学记》认为,“能博喻然后能为师”[2] 其意为:教是善于多方诱导;国际教学界认为“教是倾听” [3] 叶圣陶认为教是“导儿学步”[4] 郭华教授认为,教“最根本的作用,便是帮助学生学习,是为学生的学习服务的。”[5]她的意思是,教是帮助学生学;余文森教授也认为,“教的职责在于帮助。”[6] 可见,“教是帮助”;而决不是“上所施,下所效”,更不是驯化式的灌注。这说明“教是帮助”的理念,是表现教的本质内涵的一个重要的理念;无论是“启发说”、“诱导说”、“倾听说”还是“导儿学步说”,在本质上都在强调同一个理念:“教是帮助”;不同的是帮助的方式。正如一场音乐演唱会,演唱的主角自然是演唱者,其他的形象化妆师、灯光设计师、音乐伴奏师,都是为演唱者演唱而采用不同帮助方式的参与者,都是使演唱者获得演唱成功的帮助者。如果把一堂课当作一场音乐演唱会,演唱的主角应是学生,而不是教师;教师只能充当乐队指挥或伴奏等角色,为主角的演唱提供引导和烘托等帮助作用;所以教师要从向学生传输知识向帮助学生学会学习转换。怎样帮助呢?立足于“教”的角度,帮助,就意味着引导学生树立明确而实际的学习目标,正确选择运用适合自己的学习资源与学习方式,科学评价自己的学习过程与学习结果;“帮助,就意味着教师必须到学生的心灵世界中去寻找好学上进的那部分脑细胞,使之兴奋起来,学起来,然后我再帮助他学习。”[7]这样,学生就会逐步学会学习。


2、学的理念。学是什么?这是语文教学必须要研究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是实施语文教学的对象化理念;为此,古今中外的学者都非常注重研究,因此有许多不同的观点。孟子的观点是“自得之,则居之自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源。”[8]强调学必须自求得之;荀子的观点是“博学而日参省乎已。” [9]强调学是博览群书与反省自我;《礼记》第一次提出了“学习”的概念,明确指出:“鹰乃学习”,[10]其意是说,学习就是像雏鸟学飞翔一样,须反复练习,与孔子“学而时习之”的意思差不多;科尔和恩格斯特朗则认为,“所谓‘学习’,可以视为学习者同其所处的社会环境之间出现的活动所产生的变化的一连串的沟通过程。”他们倡导的是 “扩张学习”;[11]佐藤学也认为“学习是一种意义与关系的建构。”突出的是构筑世界、构筑伙伴、构筑自我的对话学习。[12] 以上论述虽然各不相同,概括起来,无非是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学习是个体行为,必须通过自得、博览、反省、练习而获取学习成果;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学习是协作行为,只有通过协作、对话、沟通,在学习共同体中各抒己见,相互启迪,才能共同提高;这两种观点实际上是从学的内外两个方面来论述的。为此,善学者无不是从内外两方面努力,不断地把自己学的真切体验告诉自己与他人,在自我反思与接受他人帮助的前提下,才取得学习成效的。鉴于此,国际教学界才提出“学是告诉”的理念。[3]P.11我国教育界肯定了这一理念,语文课程标准明确指出:学生阅读,能“恰当地表达文本的思想感情和自己的阅读体验。”[13]学生写作,要“表达真情实感,不说假话、空话、套话。”[13]P.15新课标强调“表达”,就是强调“告诉”。为什么要强调“告诉”呢?这不仅仅是理解文本和写好作文的需要,更是学生生命发展与人格质量提升的需要;因为有告诉,才有倾听;有告诉,才有心灵的碰撞;有告诉,才有他者之镜对照自我;有告诉,才有引导;有告诉,才有共享;有告诉,才有交流与创新;所以《学记》强调教师“必也其听语乎”。[2]P.564这“语”就是“学的告诉”,有了 “学的告诉”,才可能不断地自我反省,以检验和促进自己的学习行为;才可能“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2] P.564才可能对同一问题有不同的理解与声音;才可能产生多边对话中的碰撞、融合与创生;才可能在相互启迪下与他人一起提升语文素养。为此,我们必须掌握“学是告诉”的理念,教会学生在学习中“告诉什么,如何告诉”,慢慢学生就能学会“学的告诉”了。


二、语文教学的方式


从学的角度讲,语文教学的方式就是教师教学生正确运用学习方式学语文的方式,其重点是展示学习方式的运用过程。学习方式不等同学习方法;“学习方式不仅包括相对的学习方法及其关系,而且涉及学习习惯、学习意识、学习态度、学习品质等心理因素和心灵力量。”[6] P.130所以,改变过去被动的学习方式,建立现代的调动学生主动性的多样化的学习方式,是语文教学改革的重要内容;我们必须不断地深入研究。根据研究,有人认为:“学生的学习方式一般有接受和发现两种。”[6] P.131在语文教学改革中建立新的学习方式,就是要让学生在接受性学习之外,学会合作性学习、探究性学习、反思性学习。


合作性学习不是那种“讨论热闹,毫无收效”的凑合,而是在自主学习、充分准备的的基础上,合作者各抒己见,通过对话形式进行碰撞融合的共同学习。在这种共同学习构成的学习共同体中,大家都是学习的主人,都要承担责任、也都能共享成果。


合作性学习的方法很多,研究广泛且有效的主要有:小组成绩分工法(STAD)、小组游戏竞赛法(TGT)、切块拼接法(Jigsaw)、共学式(LT)、小组调查法(GI[14]这些方法的操作模式虽然各不相同,概括起来主要是三个板块:准备——合作——评价。准备阶段要确定学习目标、组建异质小组、分配角色任务、研究学习材料;合作阶段要相互对话探讨、组织小组报告、确定成功标准、全班代表交流;评价阶段要相互评价学生行为、合作技能、学习质量、小组状况。这样学习,学生就可能在“头脑激荡”中收到共振互启的发现效果。


合作离不开探究。探究性学习不是要求学生像科研人员一样搞发明创造,而是要培养学生的探究意识与探究习惯;让学生在探究中学会发现,体验到探究的过程、方法与乐趣。


探究始于问题,帮助学生发现问题的主要方法是找到差异。在合作学习中各抒己见,是找到差异的有效途径,因为差异是普遍存在的:同是羚羊木雕,为什么我要送给同学,父母却要我追讨回来?同是六一公公家的豆,为什么“我”觉得昨夜和小伙伴们一起偷的豆比今天六一公公送的豆味道好?同是海鸟,为什么作者贬低海鸥,赞颂海燕?同是“看”的意思,为什么“人民英雄纪念碑”前面的及物动词只能用“瞻仰”而不能用“参观”?这都是很有价值的问题。其次要根据差异深入探究,探究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可以根据课文的言意关系探究;可以结合文本的文化背景探究;可以调动学生的生活体验探究;可以搜集分析资料探究;可以实地调查探究,还可以实验观察探究。探究有所发现得出结论后,还要教会学生反思探究的过程与策略,以便学生在新的探究性学习中继续选择运用。


探究与反思结伴同行。如果说探究性学习的对象是客观的,反思性学习的对象则是主观的,是一种反观自身学习的学习。在学习中,学习者“以自身生活经验或自身身心结构为对象,以反身性(内省性)的自我观察、分析、评价、改造、修炼等方式进行学习。”“学习者既是学习的主体,又是学习的对象。[15]因此,帮助学生进行反思性学习,就要帮助学生检视和反思自我:我的学习目标是什么?我采用的学习策略适合自己吗?我的学习过程有何环节需要改进?我的学习结果达到预期目标吗?为什么?这样,教师既能在指导学生的反思性学习中提升自己的反思能力;同时,也帮助了学生在反思中提升了构筑自我的能力。


三、语文教学的评价


语文教学评价是语文教学活动的重要环节,也是保证语文教学活动沿着正确方向发展的重要手段。但长期以来,量化和客观化成了语文教学评价的主要手段,严重制约了语文教学的健康发展。为此,国内外学者经过深入研究,提出了一系列的评价方法,概括起来,主要是三种:目标取向的评价、过程取向的评价和主体取向的评价。[16]


1. 目标取向的评价。


目标取向的评价是依据预定目标以纸笔测验为主要手段的评价方式,虽然具有简单易行、可操作性强的特点,却忽视了教学行为的过程性与人的主体性,只关注结果;因此,受到了不少人的指责,甚至认为它是制约语文教学改革的瓶颈。深入研读语文课程标准之后,才发现它自有存在的价值。语文课程标准说:“形成性评价和终结性评价都是必要的”。[17]终结性评价属于目标取向的评价,“必要”在哪里呢?语文课程标准说:“如书面的语文考试适合于评价认知水平”[13P.11]可见,目标取向的评价的确是必要的,只宜革新,不能摈弃。 魏书生让学生出试题的办法值得借鉴。具体操作方法是:出题前,大家商量好,试卷覆盖哪几方面的内容出几道大题,每大题各出几道小题,各占多少分数。原则一定,试题内容由学生自定,试题出完后,大家互相抽签答题,最后由出题人评分。[7]P.247这种方式,从现象上看,属于目标取向的评价,因为检测目标是预定的。但出题人由教师一人变成学生多个人,就淡化了评价者与被评价者的对立关系,出题人既是评价者也是被评价者,就能极大地调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为了对别的同学负责,学生会非常认真地研究测试的内容与形式。这样,从本质上讲,就有了一些过程取向的评价和主体取向的评价成分。另外,教师也可以在开放性命题方面作出一些探索,如作文题:《我喜欢   》;语文知识题:请在你积累的成语、谚语、习惯语中各选出两个你喜欢的词,进行解释并谈谈你喜欢的原因。同样能对学生的相关语文素养进行有效评价。


2. 过程取向的评价。


过程取向的评价是一种形成性评价,它是在教育过程中为调节和完善教学活动,引导教育过程正确、高效地推进,而对师生的教学行为及其原因、意义作出的价值判断。由于这种评价关注过程,强调发展;所以语文课程标准特别强调“应加强形成性评价。提倡采用成长记录的方式,收集能够反映学生语文学习过程和结果的资料。” [17] P19成长记录的方式应如何实施呢?笔者认为,为收到成效又减轻师生的负担,就语文课程评价而言,应将展示型、文件型、评价型、过程型、复合型等五种类型的成长记录袋进行整合 [18],构成一种综合成长记录袋。成长记录袋的主人是被记录的学生,其中收集的材料主要来自师生两个方面:学生的材料有自己最好的或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以及对这些作品形成过程的记录与反思;对自己某种学习方法运用过程的记录与评价;就作品构成的思路和教师、同学对话的收获与疑问;本人的成长日记;对他人的学习表现和作品的欣赏与评价等。这些材料是与一定的教学目标相适应的,但不局限于每篇语文课文的教学重点,还可涉及到自己的思想情感历程。教师的材料是对学生一段时间内成长情况的记录与评价,包括教师对学生活动及潜能表现的评价、对学生及家长的访谈记录、对学生完成作品过程的描述与反思等,这些材料,教师可以随时或定时记录。另外,还可收集来自同学和家长的评价信息。至于归档与管理,也应在教师指导下,由学生实施。使用者主要是学生与教师,家长和管理者也可使用。这样,师生就可以在操作中,提升自己运用成长记录袋评价的能力。


3. 主体取向的评价。


主体取向的评价认为评价者和被评价者之间是一种交互主体关系,在这种关系中,评价不是甄别选拔而是追求人的发展与合作建构意义。就语文教学评价而言,最常用的方式是课堂观察、评语评价和表现性评价。


课堂观察能使教师及时了解到学情,并通过对话评价给予鼓励、引导与纠正。青岛实验区小学语文课堂观察的方式值得借鉴。[19]他们通过听讲、作业、讨论,观察学生是否认真;通过举手发言、提出问题、交流与阅读,观察学生是否积极;通过提出有别于他人的问题,大胆尝试并表达自己的想法,观察学生是否自信;通过听、说与交往,观察学生是否会合作;通过表达的层次性、解决问题的过程性、做事的计划性,观察学生思维的条理性;通过独立用不同方法解决问题的思考过程,观察学生思维的创造性。操作时,一边评价,一边在检测表的相应项目上打“”标记,若无,则不作标记。


评语评价是师生之间的一种作业反馈对话评价。其表现形态是,教师批阅学生的语文作业或作文时,不打分数,只用评语评价。教师的评语一般由直呼其名的学生称谓、优点肯定、矫正建议等部分构成。学生的反馈一般由教师称谓、改进反思、矫正内容构成。例如:


晓霞:你对叙述与描写的区分是正确的。你能模仿例句,再用叙述与描写各写一句话吗?


老师,我知道怎么改了!请看:叙述句——我喜欢听花开的声音;描写句——大海摇着小船,就象狂风卷着树叶。[20]


这样,就可以在评价者和被评价者的交互主体关系中,伴随着饱和情感的书面语言交流,实现评价信息的传递与认同,从而共同建构意义。


“表现性评价是指通过观察学生在完成实际任务时的表现来评价学生已经取得的发展成就”;[11] P.48尤其适合语文学科中的阅读、写作、口语交际等内容的评价。判断学生的有声阅读水平,可以通过学生是否正确、流利、有感情的朗读现场表现进行评价;判断学生的写作水平,可以根据学生选择材料、构思立意、列纲起草、修改加工的现场表现进行评价;判断学生的口语交际水平,可以依据学生的倾听、表达与应对的现场表现来评价;并且应是自评与他评相结合;这样,评价对象在平等主体的交互行为中,才有可能认同评价结果,评价的发展功能才能得到充分发挥。


综上可见,只有深入研究语文教学的理念、方式与评价问题,并通过科学的理念指导语文教学方式的运用,再经过教学评价的检验,以促进其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才能最终取得语文教学的高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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